波尔图：一个爬遍（又走下）每条街的人写的攻略

里贝拉就是你来之前就已经看过的那张照片：狭窄彩色的房子层层叠叠，阳台上晾着衣服，杜罗河在下方流过。这里属于1996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的历史中心，而且和很多明信片不同，亲眼看到也不会失望。里贝拉广场和里贝拉码头是游客、海鸥和以科学严谨态度评论别人生活的老先生们的天然聚集地。

两步之遥有两位重量级人物。圣方济各教堂外观严肃，哥特式，很克制。里面却是从地面一直镀金木雕到天花板，多到不知道该看哪里。旁边19世纪的证券交易所宫需跟导览参观，里面藏着阿拉伯厅，阿拉伯纹饰和金饰铺天盖地，足以让任何客厅反思人生。

从码头出发的六桥游船约50分钟，带你从河上看这座城市。途中会看到过去从杜罗河谷运送酒桶的rabelo平底船，像豪华群众演员一样停靠在岸边。傍晚，河边的露天座位是必须的。景色越好价格越高，但为了一杯以杜罗河为背景的生啤（fino）多付几毛钱，人生中还有更糟的事。

路易一世大桥于1886年启用，由古斯塔夫·埃菲尔的前合伙人泰奥菲勒·塞里格设计。它是这座城市的钢铁地标，有上下两层。下层与河面齐平，供汽车和行人通行。上层高约45米，供地铁和步行者通行。从上层走过去是必须的。在中间停下往下看、旁边还有地铁经过，只推荐给不恐高的人。

对岸是新盖亚城。严格说是另一座城市，但在葡萄酒方面，这里才是波特酒的家：波特酒就是在河边的酒窖里，在橡木桶和大酒槽中陈酿的。几乎每家都提供带品酒的参观，讲解宝石红（ruby）、茶色（tawny）、白波特、LBV和年份波特的区别。最后你会全都明白。或者自以为明白，喝到第三杯时其实也没差。

想不流汗上山，加亚缆车几分钟就能从河边到莫罗花园。旁边塞拉多皮拉尔修道院的观景台有全波尔图最好的视野，句号。日落时这里挤满了人、吉他和举起的手机，但依然值得挨每一下胳膊肘。

圣本托火车站大概是你这辈子搭火车的最美车站。或者不搭，因为里面一半的人只是进来看瓷砖的。这里约有2万块瓷砖，由若热·科拉索在20世纪初绘制，用蓝白两色描绘葡萄牙历史场景。抬头看吧，但别像根柱子一样挡住真正要赶火车的人。

沿着同盟大道往上走，尽头是市政厅，就到了瓷砖立面区。圣卡塔琳娜街上的灵魂礼拜堂整面墙都贴满蓝色瓷砖。卡尔莫教堂有全城被拍得最多的瓷砖侧墙，紧挨着它的是加尔默罗会教堂。两座教堂之间有一栋只有约一米宽的极窄小屋，建它是为了不让两座教堂共用一面墙。传说它是用来隔开修士和修女的。

几分钟外耸立着克莱瑞格斯塔，是尼古劳·纳索尼的巴洛克作品，高75米多一点。沿着越来越窄的楼梯爬200多级台阶，到顶后整个波尔图以一片橘色屋顶出现在眼前。想恢复体力，2022年重新开业的博利尼奥市场是品尝奶酪、腊肠和水果的好地方，耳边是带北方口音的叫卖声。山顶的主教座堂也值得一爬，哪怕只为了前广场的风景。

1906年开业的莱罗书店是一座小小的新哥特式雕花木殿堂，有彩色玻璃天花板和一道仿佛有自己生命的红色楼梯。它美到每天门口都排着队，这对一家书店来说很少见。进门要买票，但买书时可以抵扣票价。这是终于读完那本从中学拖到现在的经典名著的完美借口。

多年来一直流传说莱罗书店是霍格沃茨的灵感来源，因为J.K.罗琳90年代初曾住在波尔图教英语。作者本人后来澄清：她说自己从没进去过。不过，排队的人显然没读到这条澄清。不管怎样，这道楼梯配得上它的名气，有没有巫师都一样。

出门旁边就是科尔多阿里亚花园和里斯本广场，商店屋顶上种着橄榄树，是在莱罗书店和克莱瑞格斯塔之间喘口气的好地方。到了晚上，巴黎画廊街周边挤满拿着酒杯的人。花街（Rua das Flores）是步行街，满是修复过的立面，连接圣本托一带和里贝拉门口的圣多明我小广场。这是城里最美的下坡路。

Francesinha是波尔图对“要是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一个三明治里会怎样？”这个问题的回答。里面有面包、火腿、香肠、热狗肠和牛排，全部盖上融化的奶酪，再泡在以啤酒和番茄为底的辣酱里。上面常常还有一个煎蛋，周围一圈薯条。每家店都发誓自己的酱汁才是正宗的。这不是一顿饭，是一个人生决定，吃完最好别马上去爬克莱瑞格斯塔。

还有波尔图式牛肚，配白豆和腊肠，正是这道菜让波尔图人得了“牛肚佬（tripeiros）”的外号。传说1415年，城里把所有的肉都给了开往休达的舰队，自己只留下了内脏。美食爱国主义的最佳体现。想吃快一点的，有烤猪腿肉三明治，最好加塞拉奶酪，还有街区咖啡馆的猪扒包（bifana）。

在波尔图，生啤要说fino，浓缩咖啡叫cimbalino。在里斯本他们说imperial和bica，但没必要在吧台前挑起这场辩论。青酒配海鲜和烤鱼很合适，波特酒留到最后，最好是一杯茶色波特配一场长谈。甜点就去街区糕饼店，遵守“就再吃一个”的通用法则，而这在葡萄牙永远是谎话。

城里待闷了，就学当地人去福斯。1路电车从航海家亨利王子雕像附近出发，沿杜罗河开到欢乐步道（Passeio Alegre），约20到25分钟，木头车厢咯吱作响，很有味道。与其说是交通工具，不如说是一趟游览：赶时间的人坐公交，懂行的人坐电车。

在杜罗河口（Foz do Douro），河水汇入大西洋，氛围随之一变。这里有棕榈树、欢乐步道花园和费尔盖拉斯灯塔，风浪大的日子里，海浪撞向防波堤，是一场免费表演。靠得太近的人还能免费淋个透。滨海大道沿巴西大道延伸，经过福斯凉亭，一直到“奶酪城堡（Castelo do Queijo）”——一座名字像下午茶点心的要塞。

紧接着就是马托西纽什，烤鱼的非官方首都。渔港旁，街边的烤架冒出的烟基本就是广告：夏天有沙丁鱼，海鲈鱼、鲷鱼、章鱼和海鲜一年四季都有。海滩宽阔，适合散步。但大西洋的海水，就算在8月也冷得让人倒吸一口气，而且不是因为美。

大家都去塞拉多皮拉尔。很少有人爬上水晶宫花园，从克莱瑞格斯塔步行约十分钟。那里的孔雀散步的样子像是交了房租，工作日里俯瞰杜罗河的观景点几乎没人。有树荫、长椅，还有河水流向大海的景色，值得走这一趟。

藏得更深的是美德花园（Jardim das Virtudes），一座沿山坡向米拉盖亚延伸的梯田花园。傍晚，尤其是夏天，本地年轻人会带着毯子和啤酒聚在这里看夕阳落到河上。没有售票处，没有队伍，只有知道自己找到了城里最佳地点之一的人的安静。

胜利观景台位于老犹太区的窄巷之间，可以近距离俯瞰里贝拉的屋顶和主教座堂。如果多出一天，就留给杜罗河谷：梯田葡萄园离这里约一个半小时车程。私人游能让你免于握方向盘、绕弯道，更重要的是免于在开车和品酒之间做残酷的选择。